第49章 铁獠牙

寒风刀子似的刮过后山坳，卷起雪沫子抽在人脸上。

油布掀开的刹那，空气死寂。

一头钢铁怪物趴在雪地里，轮廓低矮得几乎贴着地皮。

粗短的炮管斜指灰蒙蒙的天空，像一头蛰伏的凶兽，龇着獠牙。

李云龙嘴张得能塞进拳头：“我…我操！

这…这铁王八咋没个炮塔？脑袋呢？”

他绕着突击炮转圈，棉帽子歪到一边。

“炮，固定。

车体，低矮。”

汉斯的声音像块冰，他枯瘦的手指“铛铛”

敲击着冰冷倾斜的前装甲，“伏击，隐蔽。

致命。”

柱子一个箭步扑上去，手死死抓住那根粗壮的炮管，冰得他龇牙咧嘴，脸上却全是狂热：“默哥！

这…这家伙！

一炮能轰塌鬼子炮楼不？”

李默没答话。

他抓住车体侧面的把手，靴子蹬着履带挡板，“哐当”

一声拉开沉重的舱门。

一股机油和钢铁的冰冷气味涌出来。

“都看好了。”

他声音不高，钻进驾驶位。

“嗡嗡嗡——咔咔！”

柴油机沉闷的咆哮猛地撕裂山坳的寂静，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
车身剧烈地抖动起来，排气管喷出大股下，三号突击炮低矮的轮廓几乎与雪地和岩石融为一体。

汉斯正半跪在车体旁，用一把细毛刷，极其专注地清理着主动轮齿槽里冻结的泥雪混合物。

柱子蹲在旁边，冻得首跺脚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汉斯的手，小声问：“上…上校，这…这泥巴也得抠这么干净？”

“杂质。

加速磨损。

低温…可能卡死。”

汉斯头也不抬，声音平板，动作一丝不苟。

他用小镐头小心剔掉冻结的硬块。

李默裹着缴获的日军黄呢大衣，靠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。

他闭着眼，像是在养神。

意识深处，冰冷的钢铁轮廓沉浮不定。

地图上的虎亭据点，被无形的红色箭头牢牢锁定。

突击炮的轰鸣…九七改燃烧的火焰…山本那张阴沉的脸…风雪中李云龙艰难跋涉的队伍…还有刁德一那双在阴影里闪烁的、如同毒蛇般的眼睛…

所有线条，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交织、延展。

他缓缓睁开眼。

山坳外，风雪依旧在天地间肆虐呼啸，发出永不停歇的呜咽。

黎明前的黑暗，浓稠如墨。

而他掌心的温度，正一点点焐热腰间那支冰冷坚硬的鲁格枪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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