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李贵人

他恰到好处地露出犹豫之色。

肖帝脸色阴晴不定，没有立即接话。

他目光扫过案几，注意到那本摊开的奏折："

这是什么？"

肖帝神色复杂地看了肖世昌一眼，突然问道："

昌儿，你可记得李贵人？"

殿内空气瞬间凝固。

肖世昌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，但他控制住了每一寸肌肉，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："

儿臣自然记得生母。

"

高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警觉，但很快又恢复温柔神色："

李妹妹若在天有灵，定会为昌儿骄傲的。

"

肖世昌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，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，烫得发红。

肖世昌猛地抬头，眼中恰到好处地混杂着震惊与痛苦："

父皇！

母妃她她不是被当年的纯嫔害死的吗？"

肖帝不置可否，目光再次转向肖世昌："

昌儿怎么看？"

肖世昌双手紧握成拳，指节发白，声音却异常平静："

父皇，儿臣只相信证据。

若母妃之死真有蹊跷，儿臣恳请父皇彻查，还亡母一个公道。

"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表达了对生母的孝心，又展现了对皇后的"

信任"

，任谁都挑不出错来。

肖帝盯着他看了许久，终于缓缓点头："

朕知道了。

"

待肖帝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，高贵妃立刻沉下脸，示意竹心守住殿门。

肖世昌脸上伪装的悲痛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："

母妃，赵皇后果然在查我生母的死因。

"

一阵冷风穿堂而过，吹灭了最靠近窗边的烛火。

黑暗中，母子二人的面容隐在阴影里，只剩下四只闪烁着寒光的眼睛，像极了潜伏在暗处、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
锦华宫的烛火熄灭后，肖世昌并未立即离开。

他站在庭院中央的梨花树下，抬头望着被云层遮蔽的月亮。

夜风拂过，几片早枯的叶子飘落在他肩头，又无声滑落。

就像那些被他刻意埋葬的记忆，总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刻浮现。

贴身太监贵平捧着狐裘轻声提醒。

肖世昌恍若未闻，只是伸手接住一片下落的枯叶，在指间慢慢捻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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